
爸爸怒声问我:「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」
我感到荒诞极了,反问他:「我才是今天的新娘,我不该出现在这里吗?」
看见爸爸支支吾吾的表情,我明白了。
我不可置信地怒视他们,「所以今天换新娘的戏码你们都知道?」
爸爸妈妈脸上都挂着心虚,不敢看我。
这时,沈奕柔挽着陆景川的手臂走了进来。他们并排而立的模样,像今天真正的男女主角。
她率先开口:「姐姐,对不起,都是我的错,你千万别怪爸爸妈妈和景川哥哥,是我得了癌症,他们只是想帮我圆梦而已。」
说着她的眼圈泛红,眼睛里是破碎的泪光,惹得在场的人心疼不已。
可陆景川没有看她。
他越过沈奕柔的头顶,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。那目光冷静、坦然,没有一丝闪躲。他站在那里,下颌微扬,像是在等我的反应,或者说,他早已预设好了我会有的反应。
他抬手,轻轻按了按沈奕柔挽在他臂弯的手背,动作克制而疏离,更像是一种仪式性的安抚,而非情人间的亲昵。
他在掌控全场。
这个认知让我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。
「帮你圆梦?圆什么梦?你的梦想就是抢别人的丈夫吗?你怎么这么不要脸?」
「啪——」
话音刚落,我的脸就被狠狠打偏。
我怔在原地,短促而痉挛地呼了一口气,顶着火辣辣疼痛的脸,呆呆地扭头看爸爸。
他脸上满是对我的厌恶。
「沈奕宁,你妹妹得了癌症,活不久了,你作为姐姐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帮她,你想让她遗憾而终吗?你怎么这么恶毒!」
明明被打的是我,可沈奕柔却哭得委屈。
「都是我不好,害得你们吵架了,不如我找一个地方孤零零地死去吧,就不会惹得大家伤心了。」
陆景川将沈奕柔安顿到椅子上坐下,随即转头看向我。他拧着眉,眼神不是冰冷,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——不耐烦。好像我今天的大闹,是一种计划之外的、让他恼火的节外生枝。
他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听得清楚:
「你妹妹得了癌症,她想在去世前试一下当新娘的感觉。我只是帮她完成一个临终心愿。」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,居高临下地落在我脸上:
「是你,想得太龌龊了。」
他没用任何脏字,却用一个「龌龊」把我钉在了不体面的位置上。他替我定了性:不懂事、不够大度、想得太脏。
我脸色惨白,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崩溃,质问他:「你不愿意跟我结婚你早点说啊!你为什么要迷晕我?在我最幸福的时刻给我一个这样的打击?」
他脸上浮现一丝不耐,像是在面对一个纠缠不休的下属,而不是他应该安抚的未婚妻。
「我没有不愿意跟你结婚。只是小柔的情况更紧急,她的心愿耽误不得。」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决断:
「按正常流程跟你说,你不会同意。所以我选了最高效的方式。」
这时沈奕柔开口了,她先是对陆景川抛去一个幸福又羞涩的眼神,然后怯怯地望着我。
「姐姐,你别怪哥哥了,是我不小心看到你的婚礼策划,我太喜欢这个策划了,简直是我梦想中的婚礼,所以哥哥才想让你把这个婚礼让给我,他怕你不答应,才下药迷晕你的。」
「都是我不好……」她的眼泪说来就来,两只眼睛湿漉漉的,看起来人畜无害。
陆景川没有凑上去安慰她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,然后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我。
他在等我的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