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在车上,陆景川显得很沉默。他坐在我身侧,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中央扶手,节奏平稳,像在默数某种倒计时。他全程望向窗外倒退的风景,侧脸线条绷得死紧,看不出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。
我的不安没有完全消散,但当他转头看向我时,我还是习惯性地握了握他的手。他的手是温热的,但没有回握。
他从脚下的手提袋里拿出一个保温杯,拧开,递给我。那双眼睛看向我时深不见底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平静:「把它喝了,对嗓子好。」
我以为那是他表达关心的方式。
我接过,仰头喝了个干净。
余光里,我看见他搭在膝上的手缓缓攥成了拳,指节泛白。
当我醒过来,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黑暗狭小的空间。
我身上的新娘婚纱被扒了,只穿着衬裙大剌剌地躺在冰凉的地板上。
迷药对我的作用还没消失,我的头还是感觉一阵阵的晕眩。
我想起昏迷前的场景,心里既难受又失望。
陆景川是不愿意娶我吗?如果他不愿意可以提前和我说,为什么要在婚礼当天迷晕我呢?
我听见门外有走动声,立刻拍门求救。
清洁工阿姨把我放出来后,我才知道自己被关在古堡的杂物间里。
我忍着强烈的眩晕感,跌跌撞撞地跑到婚礼布置现场。
看见的场景让我如遭雷击,愕然呆立在原地。
站在舞台中间接受众人祝福的新娘新郎,竟是我的妹妹沈奕柔和与我的未婚夫陆景川。
他们并排而立,在主持人的指引下相对而立。
陆景川穿着我邀请的法国顶级设计师定制的西装,西装上的碎钻袖扣耀眼夺目。他今天的面容格外冷峻,五官线条如刀裁,站在灯光下像一柄出鞘的刀。
而他的身侧,是穿着白色婚纱的沈奕柔。这套婚纱是手工定制,我身高一米六八,身姿纤细,有马甲线,可她身高只有一米五出头,还是单薄身材,这婚纱穿在她身上并不合身,像极了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。
可她脸上洋洋得意的笑容却无比刺眼。
我不可置信地走了过去。
陆景川的兄弟看到了我,拦在我面前。
「宁姐,这是个不得已的误会,你不要介意,等景川回去再跟你解释。」
误会?什么误会需要我的未婚夫给我下迷药,在婚礼上换了新娘。
我环视古堡内我精心布置的一切,全身感到一阵痛苦的战栗。
我再也无法容忍,直接掀翻最近的一桌饭桌。
砰的一声巨响,餐具、酒杯落地,众人尖叫。
我大闹了一场,丝带被我扯落,鲜花被我踢翻,整个华美的婚礼瞬间毁灭。
我是被黑着脸的爸妈拉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