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池盈月在急救室抢救了三天三夜,终于保住了一条命。
但刚出手术室,就被傅敛舟带到了秦家。
“月瑶因为你那一推流产了,秦家很生气。”门外,傅敛舟说,“你进去和他们赔罪。”
池盈月只觉得荒谬:“要是我不推她,她可能就死了!”
“我知道。”傅敛舟叹息一声,“但秦家很看重孩子,秦家二老年纪大了,你就当哄哄他们。”
“放心,我替你解释过,他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。”
就算他们不会怎么样,秦月瑶也不会放过她!
但是妹妹还在他手里……
池盈月深吸一口气: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吃的苦还少吗?
左右不会死。
秦月瑶和傅敛舟的婚礼就在明天,熬过今天,就可以带妹妹走了。
傅敛舟看着她苍白的脸色,心软了软,摸着她的头发:“我就知道你最懂事,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,我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。”
“你一定会喜欢的。”
原来,明天也是她的生日啊。
池盈月讽刺地笑了笑,走入秦家,跪在秦父秦母面前。
“就是你这个小贱蹄子害我女儿流产!”
秦母恨恨地瞪她一眼,命令管家,“给我打!打足一百杖!”
“让她给我可怜的外孙好好赎罪!”
管家说了一句“是”,走上前。
粗长的棍子重重落在池盈月身上,只一下就让她弯下腰,吐出一口血,胸腔火辣辣地疼。
紧接着,是第二杖,第三杖……
池盈月开始还忍着,很快痛呼出声,在地上翻滚!
恐怖的痛楚中,她想起当年,傅敛舟被傅母牵着走进孤儿院挑选孩子。
所有孩子都跃跃欲试,只有池盈月缩在角落。
傅敛舟却独独走到她面前,问她:“你有什么想要的?”
池盈月捂着被其他孩子打出来的伤口,说:“我想要以后都不挨打。”
傅敛舟若有所思,笑了:“我也想要这个。”
“跟我走吧,我们的愿望都能实现的。”
她曾经……
真的信过。
意识模糊时,池盈月的手机掉了出来,屏幕亮了亮。
她恰好看到了上面那条消息,是妹妹的。
【姐姐,对不起,我不够坚强】
什么?!
阿禾要做什么?!
池盈月瞪大了眼,手指掰着地砖往前爬:“不,别打了,先让我走……”
“之后,之后你们做什么都可以……”
“傅敛舟!求求你先带我走!阿禾要想不开——”
她从没有如此声嘶力竭过。
傅敛舟皱起眉,眼中闪过不忍,想要上前,却被身边的秦月瑶拦住:“她是太疼了,胡说的吧,小姑娘怎么会突然自杀呢?”
“这可是在我爸爸妈妈面前,敛舟……你别忘了两家的合作。”
傅敛舟的手攥紧又松开,良久,他转过脸:“伯父伯母,不用管我。继续吧。”
……
池盈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结束的。
外面下起了雪,秦家把她丢了出去,她像死尸一样躺在雪地里。
是要死了吗?
不,她那么多次生死一线都熬了过来。
这次怎么会死?
池盈月强撑着爬起来,踉踉跄跄地往医院赶。
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,找到妹妹。
然后抱紧她,告诉她一切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告诉她姐姐已经买好了机票,马上就可以走了。
告诉她……
有很多很多想告诉她。
池盈月摔倒了无数次,好不容易赶到医院大楼。
却听到了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
一个熟悉的身影落在了她眼前。
鲜血弥漫开,染红了少女白色的裙子。
池盈月呆呆地看着。
一张信纸悠悠落在了她身边,上面用娟秀字迹写着:
【姐姐,原谅我的懦弱。
我真的撑不下去了。
别难过,我只是去找爸爸妈妈了
你也要幸福啊】
“阿禾——”
撕心裂肺的悲伤淹没了池盈月,她疯了一样扑上去,抱住的躯体却再没有半分温度。
……
第二天,池盈月独自去了殡葬馆,看着妹妹的身躯被火化。
殡葬馆的工作人员在窃窃私语:“傅家在举办婚礼,教堂外还摆了流水席,去了就能拿到红包呢!”
“谁那么好运能嫁给傅先生啊……”
“普通人羡慕不来的,新娘可是秦家大小姐!”
池盈月听着,死寂的眼眸没有半分神采。
她没有去看那场盛大的婚礼,而是带着妹妹的骨灰盒上了飞机。
飞机冲入云霄,窗外白云肆意舒展。
池盈月转头看了一眼,手抚过膝上的骨灰盒。
从前爱到肝肠寸断,如今恨到两两成殇。
傅敛舟。
以后不要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