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跪在宴会角落。
一遍又一遍地叩头,嘴里喃喃:“玉妃娘娘恕罪……”
膝盖早就没了知觉,身下的血慢慢累积成小谭。
来往的老臣看着我欲言又止,终是叹了口气。
我不怪他们。
天命难违。
许知玉坐在谢云谏怀里,享受着他的偏爱。
谢云谏垂眸,宠溺地听着她说话,眉眼间都是温柔。
我有些恍惚,竟有一刻以为座上的是自己。
殷离的声音响起,想来已经是等不及了。
“还有一刻钟。”
“我的婉婉,你受苦了。”
视线越来越模糊,连身体的疼痛都变得难以忍受。
被虐待的每一天,我都在想。
要是能见谢云谏一面就好了。
若他还活着,那我死也甘愿。
如今看到他活得好好的,我却不想为他死了。
似乎不满我过于麻木的反应,谢云谏走了过来,抬脚踢了踢我的膝盖。
“你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?原来在宫里给皇后守孝,一天一夜也能跪。”
“现在不过是让你跪了一会儿给知玉赔罪,你还委屈起来了?”
我抬头,眼神涣散。
“谢云谏。”
“皇位给你了,我的命也给你了。你还想要什么?”
谢云谏眉头紧锁,似乎很讨厌我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。
“我想要得多了。”
他弯下腰,钳住我的下巴。
“周明婉,如果我不是驸马,就不用遭受那么多冷眼。你知道那些人说我什么吗?他们说——我吃上了天底下最尊贵的软饭,怪不得连升三级,得圣上青睐。”
“你欠我的,欠知玉的,这辈子的还不完。”
“你想死?”他冷笑一声。
“那我偏不如你的意。”
我嘴角溢出一丝血迹。
“多可笑。”
“谢云谏,你忘了……”
我的话被太监尖细的声音打断。
“时辰已到,请圣上承接天命——”
谢云谏甩开我,迫不及待地拿出已经盖好印的圣旨。
自然听不到我没说完的话。
“当年,是你跪在父皇面前,说天下名士何其多,臣不求钱权,只求明婉公主一人。”
恍惚中,我又听到了殷离的声音。
“婉婉,还有一炷香。”
我撑着墙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。
那些老臣抬起头,悲戚地看着我。
谢云谏眸光冰冷,皱眉警告我不准乱动。
我一步一步走向宴会中央。
“你要干什么?”
谢云谏脸色铁青,匆匆挡在我面前。“还没疯够吗?”
“谢云谏。”
我叫着他的名字,眼前却出现他骑着马,意气风发地说要迎娶我那天。
结果落下眼泪后,面前却是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。
似乎从没见过我如此示弱,谢云谏语气掺了几分嘲讽。
“怎么,你也想要个名分?”
“周明婉,你现在求求我,说不定我大发慈悲……”
我摇了摇头,身体越来越冷。
和殷离的身影同时到来的,是我狠狠推开谢云谏的手。
“永别了,谢云谏。”
“这条命,我送给你。”
我猛地吐出一口黑血,溅在谢云谏的身上。
他愣住了,细长的手指怔怔地去摸脸上温热的液体,瞳孔骤然紧缩。